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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临风

昨夜西风雕碧树,独上高楼,月如钩

 
 
 

日志

 
 

收麦  

2017-06-23 18:59:28|  分类: 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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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麦

   上周和薛兄夫妇去参加家乡白水县的槐花节,走到蒲城,就看到平展展的大平原上,麦稍已经开始泛黄,算了算,再过两个礼拜,渭北就开始收麦了,也就想起在农村时候的收麦。

收麦从“伴黄伴割”凄厉的鸣叫声中开始。当队长的伯父背着手提一把轫镰在地里转了一圈回来,在老槐树底下对等待派活的社员们坚定的说,可以开镰了,先从南埝底下的八十亩地开始!他然后不容反驳地安排活路,谁去套车,用什么牲口,谁去割麦,割麦按什么数量怎么记公分等等安排得井井有条。

收麦的第一道程序,也是收麦过程中最累的活之一当属割麦。按照老家农村的话说,“谁也不愿意顶着毒日头三褶子窝着在地里向前磑(蹲着向前小步挪)”我大约是在上初中之后,老老实实的割过一上午麦子,好像是割过半亩,已经顶得上一个青壮年妇女的劳力,差一点就累散伙了。生产队里,割麦子的主要任务由妇女完成,龙口夺食的关键时刻,各生产队都会使用一些平时不用的刺激手段,也就是多劳多得的办法,按照个人割麦的面积记工分,工分虽然不怎么值钱,但是当利益平等的摆放在大家面前时,大家还都是愿意拼命去争取,所以那些妇女都拼了命的劳作。割麦的日子,一般都是太阳炸晒的晴天,气温又高,很少有风,妇女们头上戴了麦秸杆编织的宽边草帽,左手腕上缚一条擦汗的毛巾,右手执镰,蹲在地上,一般人一趟割五行,左手把着麦杆,右手挥镰,割倒的同时,就要整把地摆放在左侧身后。割倒一镰把长的距离,往前挪一步。麦子长得厚实的地方,拉一镰颇费气力。我年小力弱,又乏耐力,割几镰就要站起来望望地头,看看什么时候能割到地头,拿农民的话说,“象黄鼠狼立阕(站立)一样”,这样,常常有伯母、婶子、嫂子、姐姐们超过我去,占了我的垄子,我再跟在他们后面,眼看着和他们距离拉大。也有怜惜我这个读书少年的自家人,主动帮我割一行两行的,我仍然落在后面。

放倒的麦子要在地里暴晒一天或者一晌,然后往回拉,简单的码放在打麦场里,等待碾打。拉麦子全是男人们的事情,我高中毕业被视为男劳力的时候,就跟上叔叔、伯伯和哥哥们去干装卸拉运的活儿。热是必须的,大草帽一定要戴,生产队唯一的一挂马车吆到地头,装车的把式站在车厢,拿一把四股的木杈指挥其他人等把躺在地上的麦子往上撂,我就是其他人等的一员,也拿一把木杈,刚开始时容易,车越装越高,就有些吃力。必须把摆放在地上的麦个子用木杈拢整齐,叉在木杈上,高高的举在头顶,掌握平衡,缓步移动,奋力甩送到把式指定的位置。装麦的把式在车上纵横捭阖,压茬做实,车把式吆着马车渐行暂停。这是个技术活,要求车上车下的把式高度配合,马车只有一个轴,前后略不平衡,就回出现跷跷板现象,严重者甚至会把驾辕的骡子压垮或者挑起来悬空,车把式赶车要特别小心谨慎,否则,遇到坑洼或者快走急停,都有可能使车上的麦子散伙滑落,重者翻车,轻者前功尽弃。装好的麦车象一座小山,更象一坨金色的元宝,大绳扎捆了,得儿驾,向场里开发。卸车相对简单,但是也要掌握好平衡。

割拉碾打经常是同时进行的。碾打的第一道工序是摊场,铁齿的麦钩把麦垛挖开,小木轮的五股或者四股木叉车(我们简称叉)把麦子运送到满场的各个角落,人们再用小木杈把麦子均匀地摊在场里,这里最重要的技术是要把所有的麦子都要支楞得蓬松起来,在阳光下暴晒。中间还要翻场,把摊开的麦子翻上一遍两遍,正午时分,开始碾场,一个或者两个牲畜拉一具碌碡,给里圈的性口拴一根长长的领绳,碾场人攥着一头,指挥牲畜在场里转圈,不要小看这转圈,必须是下一圈压着上一圈的半边,同时有几具碌碡在作业,要配合得妥妥帖帖。牲畜必须戴了拢嘴(类似粗线条口罩),防止吃麦子,也防止一心二用,碾场人一手执鞭,一手控绳,骂骂咧咧地指挥牲畜,胳肢窝底下夹一只拾粪的竹笊篱,给随时随地大便的的牲畜接粪,至于小便,便任它随性了。碾过了一遍两遍,便要起场了。叉车叉起长杆的麦秸,十股木叉,八股木杈过滤了短些的麦秸,用木推趴把麦糠和籽粒推在一起堆成小山一样的堆子,怎样把麦糠和麦粒分开?这就用得上杨场了,扬场不是人人都会的,得有资深的老把式先试几把,看看风向,选点占位,手执木锨,逆风上扬,麦糠就会被风吹远,麦粒垂直落地,两厢分开,人多势壮,不大功夫,黄澄澄的麦粒就堆积成丘,扯几领席子盖了,准备明天晒场。

这是第一遍碾场,第二遍谓之腾杆,程序几同初碾,所获极少,但是却把麦秸杆碾打得柔韧金黄,最后一道工序就是支秸(当地人读志坚)即把麦秸杆坚实整齐地堆成垛子,那将是来年牲畜的粗饲料,也是老百姓灶头炕筒的软柴。生产队的秸子很高很大,两三层楼的高度,状如蘑菇一般,顶子上用泥皮抹上厚厚的一层。经年累月,外表略显老旧浅霉,但是里边仍然金黄白亮,瓷实得秸秆拔都拔不下来,每当铡草时,都要用麦秸刀切割。

收麦是农村最重要的劳事,也是最紧张的农时,所谓“收时种时”,既不能违农时,又要快种抢收,收割素有“龙口夺食”之说,这个短暂的季节,几乎所有的人都要投入到收割当中,县乡干部、乡企职工、教师学生都要放忙家,参与农业劳动。我们上小学那一阵子,每年至少要放两周忙假,低年级的学生由老师带队捡麦穗,高年级的“红小兵”负责站岗放哨,也就是站在村口的路上,监督看谁把生产队的麦子往家里拿,这是一件神圣神奇又轻松的活,还可以在树荫底下喝着绿豆水玩耍。

收麦季,最害怕的是下雨,而这个季节,又是最容易下暴雨的季节。所谓“六月天,娃娃脸,说变就变”。刚才还万里晴空,突然就乌云密布,若是满场的麦子正摊着,大家都会疯一样跑向打麦场,紧急捲场,如果来不及捲,暴雨浸泡了摊着的麦秸,就“塌场”了,那麻烦可大着呢。成熟的麦子如果来不及收割,下上三、五天小雨,今年的收成就全部泡汤了,麦粒就会发芽,在麦穗上长出绿芽,勉强收回来一点,磨出来的面粉擀不成面条,蒸出来馒头发甜粘牙。

时光荏苒,我离开农村三十五年时间了,由于父亲在外工作的缘故,较之于许多同龄人,我过早的接触和从事了农业生产劳动,整个夏收各个程序和环节的生产劳动,我都经历过,简单和技术要求不高的活计,我都掌握。而我所掌握的许多技术,很快就被农业生产技术的进步打的落花流水,大型收割机齐全的功能和高效率的作业,省略了许多夏收环节,原来几十天的夏收作业,现在几天就可以完成,就一家一户而言,夏收用不了半天时间,农民只需要用口袋装麦粒了,顶多再在水泥房顶晒一下就可以收纳入瓮,等着拿到粮食加工厂换面粉了。

机器把更多的人从土地上解放出来,许多人离开农村,夏收都不用回家,更不用黑水汗流地收割,也不清楚曾经的收割流程,各种农具都被摆在民俗博物馆里怀旧,农民在城市里异化,买馒头买面条,这是社会的进步呢。

2017-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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