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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临风

昨夜西风雕碧树,独上高楼,月如钩

 
 
 

日志

 
 

人民的情意  

2017-04-20 12:57:51|  分类: 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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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的情意

……《人民的名义》读后

作家李青侠通过微信推荐了周梅森的小说《人民的名义》,用了两、三个晚上的时间,硬是把他啃下来了。说是啃,就是不同于对其他许多小说一般的读,简而言之,就是认真的读。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同名电视剧在著名的湖南卫视开播,引起一片热议。这也大约是《平凡的世界》热播之后,近年来反响比较大的一部电视剧。

故事情节并不复杂,目前热门的反腐题材。只不过把腐败分子的级别提高了一些,提高到了副国家级。符合小说创作的一般套路,有现实人物现实案例的影子,也有加工勾兑串联的痕迹。

写反腐,必须先有腐败的事实。这个好办,打老虎拍苍蝇,俯拾皆是,串掇串掇,剁吧剁吧,制成各种形状,染成各样颜色,就是几盘大菜。真正难写的,是反腐。

反腐各有各的路数。但是有一条是必须的,就是权力与权术。能腐败必然有权力,因为权力是通向腐败的最佳和最截路径。但是反腐,必须先有权力,而后再有权术,方才成大事矣。

一、三角,普遍的稳定结构

有位画家朋友告诉我,画面布局最佳的结构是三角形,并且拿出几幅画指指点点,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今天看一篇评论《人民的名义》电视剧的文章,中间有一幅人物关系图,左看右看,怎么全是些三角形,我没有问过周梅森,是不是三角形关系也是文学作品人物结构的妙诀,其他作家和教科书也没有告诉过我。但是,初中几何和实践告诉我,三角形的确是最稳定的结构,各种旧式建筑也告诉我,三角形是建筑之美中最基本的元素。那就权且认为三角形是最美的人物和关系表现吧。在《人民的名义》中,比比皆是这种关系。比如政法三杰,比如侯(亮平)季赵(东来)组成的反贪同盟,这是正面,反面也一样,比如祁同伟、丁义诊和高小琴组成的贪腐集团,比如,赵立春、赵瑞龙、张建新组成的权力、捞钱、洗钱链条。这些三角形也是互相交叉交错,拉扯用力,一但力量失衡,点位就移动了,结构随之散伙。当然,也不排除权力场上的直线提携,如赵立春对李达康的提拔,高育良对祁同伟的提携。这是书法艺术,讲的是线条艺术和勾连丝带。

二、权力,一把手的点金棒

是个单位或者组织就会有一把手,通俗的讲,在一个机构中最终有集中权和话语权的那个人就是一把手。金字塔式的组织机构和系统性单位设置,造就了许许多多的一把手,所以一把手具有相对性,而每一个一把手又要对上级的副职负责。每一个层级的一把手都有自己的权力范围,同时对上级的决策具有相当的影响作用。现在的问题是一把手权力过分集中,往往有一言九鼎的作用。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产生,有体制的原因,也有心理的原因。体制在这里就是结构,如一村一镇一县一市,不论多少层级多少子系统,最终都必须是一个一把手,也就是得有一个说话管用顶用能产生政策和法律效力的人,机构也必须赋予这个人签字管用的权力。现在的异化是对这个人的权力约束不够,或者这个人超越了自己的权限行使职权。《人民的名义》中,市委书记对资金的调动,对土地的划拨,无不体现了这一点,我不怀疑,书记的指示之后,还会有响应的程序,但是,这些繁杂的程序,往往都成为指示的补充,而不是决策之前的论证。即便是论证,论证什么不论证什么,一把手具有绝对的权威,任与会的人员意见再分歧,最后还是要一把手集中,何况,有的一把手先表明自己的态度,其他人便不好再说什么了。形成的结果是“一把手说一不二,二把手说二不一,三把手说三道四,四把手是是是是,五把手和六把手,光做笔记不张口。”还有心理的原因。这种心理原因主要来自对权力和人格的敬畏以及所带来的拥戴。因为权力可以影响“帽子”、左右“位子”、剥夺“票子”,大多数人在一把手面前,选择了服从和统一。往更高了说,是拥护和爱戴。

三、师生,一点可怜的薄情

古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但是也就是这么个说法,见过一辈子的师生,也见过反目的师徒。《人民的名义》中,在有共同的利益或者谋求合作时,师生间是浓浓的情意,满眼的爱怜,但是当利益之舟倾覆,师生各自逃生;当信仰与主义冲突,情意必须让位;当政治生命受到威胁,甚至可以落井下石。这是政治和斗争,这是利益与博弈,但是,人性深处尚未完全泯灭的的良知还可以挤出来几滴假惺惺的猫尿。

师生如此,同窗则更情薄。当个人生存危机时,断同窗之姓名以自保。如祁同伟之于陈海。

大抵,不唯师生同窗,许多关系情意,皆如此。唯父母之于儿女,儿女之于父母,或可例外。

四、财色,贪官的共同追求

子曰“食色,性也”。社会发展到今天,对于有一官半职或者握有权力的人来说,食早已不是问题。食已经演化外延到更广阔的领域,可以统称之为财。

古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训导,但是在聚敛财富的道路上,所有的人仍然是不遗余力,放在今天的官场上,叫做“前腐后继”,我也曾经见到过很多案例,包括《人民的名义》中,权贵和商贾包括小老百姓都在拼命的追求财富。这是人的天性。司马迁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中国的圣人孔夫子说过:“富与贵,人之所欲也;贫与贱,人之所恶也。”

为什么人们如此追求财物,因为贫困不能尽情地满足自己的欲望。贫困者羡慕并希望得到富贵,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正当的欲望,这一点孔夫子也给予肯定,但孔夫子说:尽管希望富贵是人的正当欲望,但不用正当的方法得到的富贵是不应该享受的。贫困是人人厌恶的,但不用正当的手段摆脱贫困是不可取的。时至今日,圣人二千多年前的教导,早已变成了老百姓的常识,但现实生活中,用不正当的方式脱贫致富的人比比皆是,用不正当的方式脱贫致富但没受到惩罚的人比比皆是,虽然痛骂着那些用不正当的方式脱贫致富了的人,但只要自己有了机会也会那样做的人更是比比皆是,这就是所谓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尽管古人为我们树立了清心寡欲、安贫乐道的道德榜样,但却收效甚微。人们追名逐利、如蚊嗜血、如蝇逐臭,从古至今,酿成了无量悲剧,当然也演出了无数喜剧。文学作为反映社会生活的艺术形式,当然会把这个问题作为自己研究和描写的最重要的素材。文学家大多也是爱财富逐名利的,但文学却是批判富人、歌颂穷人的。当然文学中批判的富人是为富不仁、或通过不正当手段致富的富人,文学中歌颂的穷人也是虽然穷但不失人格尊严的穷人。

人类的欲望是填不满的黑洞,穷人有穷人的欲望,富人有富人的欲望。“渔夫和金鱼”的故事告诉我们凡事总有限度,一旦过度,必受惩罚,这是朴素的人生哲学,也是自然界诸多事物的规律。

中国的哲学里,其实一直不缺少这样的理性和智慧,但人们总是“身后多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贪婪是人的本性,或者说是人性的阴暗面。要控制人类的贪欲,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还是法律,法律如同笼子,欲望如同猛兽。

色的含义在于美色,男女通吃,通常以男对女觊觎的多一些。今天看到莫言(尽管我不太喜欢这个作家)的一段话,很有道理,辑录在此,也算是共识:“在人类社会中,除了金钱、名利、权势对人的诱惑之外,另有一最大的也是致命的诱惑就是美色的诱惑。”人为什么垂涎美色,首先在于欲望,这种欲望,是以使用为手段的占有为目的的。权势和富贵者对美色的追求,以与异性的性交往多寡为衡量能量的标准,向来是多多益善。其次在于美色带来的愉悦,感官上的享受和评价的自誉。当然,对方可能自愿的,没有任何功利,图的是欢愉,这往往会发展为情感甚至爱情;也可能是作为工具存在,撬取某种利益;也可能本身就是目的,因此目的可以衍生出更大的利益。

五、多面,人格的交互掩饰

一个人可以有多个面具,在不同的情形下使用不同的面具,从而达到不同的效果。《人民的名义》开场的小官大贪典型代表赵德汉至少有两张面皮,一张是艰苦朴素的油泼面和简陋的居室,另一张是整柜子的现钞和豪宅。居陋室勤恳工作的他给人以廉洁公仆的形象,拥豪宅收受贿赂暴露了他满足贪欲难填的品性。也只有他的日常形象才能掩饰贪欲,也只有他的品性才能支持他大肆受贿。作品中关于人格的多面性的写作,最为深刻的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这是一个异化了的知识分子,他曾经有很好的学问,有温良俭恭让的素养,是官场改变了他还是他的多面禀赋在官场得到了激发,也许两者皆有,他总体表现出来的多面性令人生畏。他一会是正气凛然的正人君子,一会是蝇营狗苟的无耻小人;一会是授道解惑的慈严师长,一会是痛下杀手的老辣刀客;一会爱家爱妻爱生活,一会好色宠小婚外情。…………也许很多人都是这样,这引起我们对一个人的本质的思考。我们可以简单的理解,给个人贴上好坏的脸谱,这取决于个人是否合大道合正义,或者成分的大小,所谓三七开还是四六开。更多的理解,可能是个体在某一方面某类事件中所表现出来的惯常思维和做法,犹如一个杀人犯可能是个大孝子,一个工作勤奋的人可能是个邋遢鬼。人不是一好百好,也不是一坏百坏。要善于观察和理解人的多面性,也是人的复杂性。但是这部作品在处理反腐斗士的形象上,使用了高大上的描写手法,有些勉强。

六、正义,反腐的达摩利剑

所谓正义是不可战胜的,其实讲的是趋势,尊崇的是事物发展的规律。但是,很多情况下,在某一个历史时期,正义经常败在邪恶手下,犹如侵略者的部队经常打胜仗,保卫家国的勇士经常被屠杀。也许,胜利最终属于正义之师(历史上也不乏被灭之国),但是在通往胜利的路上,有多少人灭失了肉身,对于平凡的个体而言,肉身灭亡,才是真正的四大皆空。然而,如果没有这些牺牲的肉身,最终的胜利也不会到来,这里体现的就是理想和信念的力量,放在反腐大剧里,就是正义。

正义来自于民意。就反腐而言,正义就是打击腐败分子。改革开放一来,我们国家在聚集巨量财富的同时,也积聚了大量的腐败,这不是一个功过问题,可以用比例来几几开,这是在国力民力增强的过程中没有处理好的问题,老百姓怨声载道。也正所谓“端起饭碗吃肉,放下饭碗骂娘”,治理国家,国泰民安,老百姓向来是“不患贫而患不均”,现在的问题是贫富分化太严重,按照经济学术语,叫做基尼系数太高,一方面是富贵阶层占有社会财富比例太高;另一方面是财富的来源充满了肮脏和血腥的暴力,老百姓心理失衡,(所谓仇富仇官)渴望打击非法所得者。老百姓要求反腐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正义来自于党旨。党是个好党,这个没有问题,党的宗旨也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党这么多年治党不严,养庸遗患,党内出现了许多与党的宗旨背道而驰的干部。人民的呼声下,党的领导层的觉醒,亡党亡国的后怕,中央痛下决心,坚决治理腐败。应该说,十八大以来,力度不可谓不大,成果不可谓不大。这些成绩,给党争光,也给党丢脸。有党的坚决支持,下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正义来自于战士。有反腐就有拒反腐,这是一个矛盾的两个方面。我们的政治体制的设置,似乎还没有比目前更好的设置办法,但是工作不能停歇,那就要依靠反腐战士的正义勇气和水平。比较糟糕的情况是,反腐的人往往比拒反腐的人级别低,这在官本位社会里比较尴尬,因为高个子可以很轻易的压制低个子,最简单的办法是行政命令,免不了你的职,总可以叫你停职吧。“一边歇着去,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当然这是市井语言,官话比这个文气的多,但是威力足以压死一层人。要当个好战士还真不容易呢,要坚持正义,要不怕死,还要有斗争艺术。

七、好评,人民的情意期盼

《人民的名义》出版后,引起了一点小轰动。同名电视剧播出后,引起了强烈而大面积的关注热议和好评。毕竟电视媒体比纸质媒体受众多多了,也易于接受。老百姓好啊,看到腐败现象,气愤;明了反腐成果,解气;解读腐败故事,有趣;探究反腐路径,吸引;…………,总归有一条,老百姓还是希望看到这样解官场,接地气让人长出一口气的作品。《人民的名义》的好评,也算是人民群众对作者们的的一份情意,也一定期待更多更好的类似作品。

2017-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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