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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临风

昨夜西风雕碧树,独上高楼,月如钩

 
 
 

日志

 
 

瓦坛拾零(三)  

2017-01-30 12:29:48|  分类: 自然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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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坛拾零(三)

什么叫后起之秀,就是动身晚,跑得快,一不小心就跑到众人前面去了。在西安瓦坛,孙卫军先生就是这样的角色。

什么叫酒香不怕巷子深,就是虽地处偏避,但是顾客盈门,生意络绎不绝。在东门古玩市场,孙卫军先生和他的汉臻轩就是这样的状态。

在自然居,除了王明理先生动身早,跑得慢屡屡上当受骗交学费之外,其余各众,均动身较晚,与瓦坛中大佬认识并建立关系较早的,孙卫军也。我们初涉此道时,常常在西安咸阳各个古玩市场排门游逛,东门古玩市场是我们常去的地方,瞎转悠时,就转到了孙卫军的汉臻轩,不同于别的人和别的店,汉臻轩在东门古玩市场的负一层东北角,在古玩市场越来越多家家日益萧条的当今,孙所在的那一排门客十之八九都人去房空,仅存的三两家门可罗雀,唯有孙的汉臻轩秦砖汉瓦满满当当。在这里开店的都是商人,不同于其他业态,开古玩店的都是行家里手,卖秦砖汉瓦的都通晓历史地理,知道皇宫大殿天文俚俗。孙卫军先生是极好的把砖家和商人结合为一体的哥们。古玩界的砖家,多为性格乖戾之人,就是开个店铺,也是一副止心慌的样子,有人上门,爱答不理,巴不得货卖不出去,孙卫军不一样,我们能与他交好,也全仗了他这一点。我们初到他的店面,一句哥,来了!暖乎乎的就想多看几眼。随便看,看上啥说话,一边就给你翻箱倒柜的介绍,对我们来说,是长知识,何乐而不为?!坐坐坐,喝茶一次性纸杯子盛着满当当的酽茶就递到你手上了。坐着就免不了闲聊,聊西安的古玩收藏界,聊秦砖汉瓦,聊收藏的趣闻秩事,聊天南地北,男人女人,我们夹带着问些难题,他一边回答一边实践教学,我们便也有些长进。一来二去的便熟络了,每到东门,便要来坐坐,也买些瓦当回去。对他来说,买与不买,从来都是热情接待。

孙卫军入这一行不早,新世纪初的事情,和王胡一前一后,但他比王胡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他是西安三桥人,他家门口就是著名的建章宫,小时候家里养牛,给牛挖草窖,就能挖出来上林汉并天下瓦当,建章宫的废墟下,有数不清的残砖破瓦,平整土地也曾拣出来过成堆的瓦砾,他说自小就喜欢这些东西,与秦砖汉瓦有缘。世纪之交的时候,他三十郎当岁,捡的买的,积累了一点货,那时他已经接父亲的班在电力局工作,就想在古玩市场试一试水深水浅,开始在中北市场(西安较早的古玩市场,即朱雀古玩市场)摆摊,最初的想法是想看看自己的货能不能卖出去,也是检验自己的货对不对路,开始是卖,逐渐发展到边卖边收,边收边卖,有进有出,低进高出,有利可图。也摸清了行市,练就了眼力,建立了收购渠道,三年后的某天早上,突然脑袋一拍,开店,到东门才建起来的古玩市场开店,20031218日,一个不用掐算的好日子,东门古玩市场的汉臻轩开业了!

说到孙卫军不卖假货,还有故事。古玩这个行当,自有他的规矩。入此道者,没有被打眼的极少。他在中北市场练摊的时候,有个远门子亲戚,卖给他一批瓦,因为是亲戚,他极其放心的收下了,放了几天准备上会时,他才发现是假瓦,找到亲戚,亲戚说这也是他从别人手里收的,钱已经付过了,摊摊两手,一副为难的样子。事情的原委无从考证,按这个行当的规矩,成交后不能退货,即使打眼了,买的是假货也只能打落门牙呑肚里,自认倒霉,作为支付的学费。如果东西是真的只是嫌贵而言退,则更被人不耻!以前古玩界将类似的反悔举止叫做拉尿,是很丢人的事。因而在下手前必须自己考虑清楚,一旦成交,是毒药也得饮下,绝没有反悔的道理。因为古玩界打眼捡漏是常有的事,你打眼可以言退,那如果你捡漏了呢?是否店家可以向你要回去?你是否会将捡漏产生的厚利补给对方?这都是不可能的。因而此规矩定得十分合理,不能退别人也不许还!看走眼的事情不能反悔,一万多元的货就瞎到手里了,心里那个痛呀。将心比心,他下定决心,假货绝对不进汉臻轩的店门。

王胡问孙卫军在西安瓦当界的排名,他思考沉吟了半晌,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十以内吧。西安城是个藏龙卧虎之地,能在这个圈子排到十强,已经是了不得了,他打开汉臻轩旁边的库房,我们真是大跌眼镜,才知道什么是十强。一间五、六十平米的房子中,摆满了角铁制成高齐屋顶的货架,货架之间的距离,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货架上砖瓦码放得整整齐齐,孙先生随意拿起一块,就能给我们讲起它的来历和特别之处。更为珍贵的是孙先生收藏的大量的造象石,品相完整,图案精美,参观他的仓库,真不亚于参观砖瓦博物馆,在造象的石林中游览。

相比于西安瓦界的其他大佬,孙卫军不唯是识瓦藏瓦的行家,他更是秦砖汉瓦的开发者。他不光买卖秦砖汉瓦,更是开发了砖瓦的衍生产品,他的砖砚,雕刻精细,美轮美奂;他的汉瓦拓片,也是艺术商品,古朴厚重,可写可画。

孙卫军在市场上的好名气还赖于他的豪爽大气。一言既出,无论吃亏;人对劲了,请吃请喝,送几瓶小酒,送几副拓片,都是小意思,只要买家常来就行。这一点,恰如他的身高体胖,高喉咙大嗓门,看似大不咧咧的样子。

2016-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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