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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临风

昨夜西风雕碧树,独上高楼,月如钩

 
 
 

日志

 
 

上会  

2015-07-30 15:23: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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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者,汇也。物之汇如流,散排堆积;人之汇如织,聚集鼎沸。上会者,流入人汇,贸易货物。

幼时上会,专凑热闹,贪食小嘴。得一颗花鸡蛋窃喜,得一盘脏腑肉大喜,得一本小人书超喜,得一粒洋糖或一杯糖精色素水,亦不虚此行。若无得时,嘴撅脸吊,脚愤踢路边小石子。

及至少年,亦有贸易。提一蓝蛋,逮一只鸡,拟或瓜果,换些零钱,补贴家用。吾少年时,卖过一山羊羔,记益深刻。时外公送母山羊一只,翌年春,得一羔,月余,上会欲售,外公带同行,至牛羊市,屡有人问,辙曰外公交代之价,不能成交,眼见夕阳西下,集市将散,农人问津,自降一元,对方答应,心觉忐忑,询外公,外公就自家山羊方与人袖中手谈,是为捏价,外公朗然曰,孙虽幼,亦为男儿,一言既出,岂能追悔,成交!交接之时,外公又曰,卖羊未卖缰也,羊领走,缰解下,时牵羊之铁缰,价值一元。吾顿悟,羊价虽稍失公允,但男儿诺言是金;卖羊不带缰,或是行规,或是外公机敏,如是后者,损失挽回矣!是年,某十二岁,羊羔成交价五元。

青年时,自行上会,或买或卖。买物较为简单,尤其合作社所卖之物,均有定价,少一分也买之不来,但卖物就难些,合作社收购之物虽有定价但要评定等级,自由贸易之物则要吆喝,还要讨价还价。某年家养一猪,逮猪娃,细经营,刷壳郎,擁壮货,足有一年,百五左右,出糟交收购站,某与堂兄同去,他亦交自家猪,时值七月流火,据经验人士指点,早起喂玉米粒十数斤,恐走路出汗水分流失,架子车拉之,至收购站,验猪员巡睃一周,关门不收,传出消息,近日减持生猪收购,另,须等午后,疴干尿净再收。堂兄在外工作,略知玄机。购香烟一盒,洋糖半斤,糖衣炮弹敲门,用意有二,一是收之,二是等级。午后,验猪员出门,递烟者不绝,其人双耳夾之,指间夹之,苑若莲花佛掌,至我们猪前,指压猪背,三级,堂兄满脸谗笑,递上烟糖,复验,二级!我等皆大喜欢,只是回头看猪,疴两三堆,尿一河滩,心中苦笑,可惜了十数斤玉米!交猪可享肉票一斤,割之回家包饺子!其状恰如贾平凹那篇小说《卖猪》。某高中毕业那年,不及十七,在生产队瓜园挣工分,来瓜园买瓜者,规矩是先食后买,价格由工头定,但上会去卖,则是我之任务,那年天涝,瓜虽大却味寡瓤筋,嚼如陈年棉套。卖瓜须吆喝,词是现成的老调,卖瓜了,沙瓤大西瓜,不甜不要钱;卖瓜了,先尝后买!瓜跳崖了;但我却如高加林一般,喊不出口,在同行带动下,低哑的声喊出去了,却是名不符实,尝的多,买的少,只好马车拉回去分给社员。

至西安,三十余年不上会。有三个原因,一是会多,农贸市场到处都是,随时可去,要买东西极方便,刚上大学那年曾在小寨农贸市场买过丈二布票。二是商场便利店多,校园和门口到处有,日常生活起居要用的东西都有。三是没有上会的意识,天天上会就不觉得会不是会了,倒是刚来西安的人觉得西安天天有会,也可在会上买些家什。岳母去世之后,岳父随我们在西安生活,小寨那时已开始繁华,晚上到处摆的是夜市,卖些针头线脑家庭日用,岳父就天天傍黑上会,上会总得买些东西,贵的老人买不起,那就买些便宜的,岳父就买了很多袜子,妻问其故,岳父说有个妇女老让他买。吾与妻哑然失笑。

壬癸年来,复上会,上专业的会,是为淘宝会。白水四友,聚而为自然居,杜氏刘杰自命会长,任命皇甫氏世奎为副会,王氏明理为秘书长,某为恒定永保万世不得翻身之群众。西安周六朱雀会、兴善会,周日八仙会、东门会,熙熙攘攘,摩肩叠踵,各式古董,散排铺陈。四人每遇周末,吆喝上会,拣漏拾缺,瓦当杂项,获与不获,其乐融融。

思而今上会,不同以往。昔上会时,有需有售,今上会日,并非一定购售,见面叙谈,调侃闲聊,经见浏览,有合适者购,无合适者笑,恬淡心情,怡悦性情,日积月累,亦有不菲进获。无生计之压迫,有怡乐之快意,岂不幸哉。

(2015.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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