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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临风

昨夜西风雕碧树,独上高楼,月如钩

 
 
 

日志

 
 

杜康沟记忆  

2015-06-25 18:10:27|  分类: 我爱白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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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康沟记忆

杜康沟是竖隔在家和县城之间的一道沟,这是家乡的沟壑地貌中比较大的一条沟,这一隔,就把家和县城隔了四十里路,家在西北,距沟二十来里,当地的西北乡,人性格生憎冷橛,有西北乡冷娃之称。县城在东南方向,距沟十五里地。

少年的记忆,县城遥远而道路崎岖,四十里地一个少年紧赶慢赶也需要走四个多小时,不能说不远。崎岖就在这条沟了,一下一上,至少五、六里路,下可以顺羊肠小道一路小跑在沟底一步跨过溪水上的石桥,上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吭哧半天才能爬到对岸面沟沿。少年时期关于这样的记忆有两三次,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去县城看电影,应该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县城电影院播放一部朝鲜电影《卖花姑娘》,

我们姊妹几个到县城去投奔大哥看电影,走到县城连看电影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时候其实不知有杜康沟,只知有土黄沟,现在想来,是和家乡的方言有关系。家乡方言中,土和杜是不分的,再深入研究一下,家乡方言中,声母t代替了声母d,类似的发音都是如此。黄大约是康的转音,大家都是这么叫着,杜康沟就变成土黄沟了。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白水县在杜康沟东岸建设杜康酒厂,二哥从部队复员后,被安排到酒厂上班,他从工厂里带回来了许多新闻和传说,我才有了杜康沟的概念并对它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二哥是杜康酒厂的第一批工人,他工作不久曾用自行车带着我参观过一回他的工厂,这个号称地方国营的企业,起初的建设其实是工业化厂房下面的扩大化作坊式生产,在这里我知道了“杜康造酒,醉倒刘伶三年方醒”的传说,也知道了曹孟德那句慷慨激昂的诗句“慨当以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又去沟底下参观过杜康庙,踏寻过杜康泉,拜谒过杜康墓。也许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也许是老先人的牌子亮,总之,这个企业很快发展起来了,产品销往大江南北,长城内外。这个白水县曾红极一时的企业后来和所有没有发达的地方企业一样,扩张、下马、兼并、重组、改制、工人下岗、买断工令,成了很多神之后,现在还半死不活地运行着,这是后话。但她大门口那一幅对联确实哧然,“酒气冲天飞鸟闻香变凤,糟粕入水游鱼得味成龙”。

我的青年时代,曾经有过一年在白水县中学补习的历史,这一段时间,是我走过杜康沟最频繁的日子,因为几乎每周都需要回家运粮背馍,当时我们家已经有一辆新崭崭的永久牌28自行车,但是刚开始总害怕自行车丢失,也有过少数几次徒步,也让在县上工作的村人自行车捎过,后来就骑自行车来回了,交通工具短缺的年代,这辆自行车我和好友天才共用,

每周一人回来,背馍拿粮。杜康沟依然是狭窄盘旋的土路,回家时从沟里疯一样地骑下来,再推着车子上到对岸,来回如此。这一时期,我见识过骑自行车“飞沟”的悲惨景象,眼看着对面骑车人刹不住车冲出路面,从半坡飞入沟中,摔的满脸热血,动弹不得。有一回,我带着女朋友回家,走到对面坡上,碰见一个发小拉着架子车给生产队拉化肥,车前套了一条瘦驴,那驴挣得满嘴白沫,我只得让女朋友推了车子,我给驴邦忙。那时,也常见坡下有提了一串皮绳的人,邦人挂坡,我称之为“陆地上的拉纤”。公社的供销店里,常年养着四、五匹膘肥得油光发亮的高头骡子,拉一挂马车运送货物,在杜康沟里,时常能看见它们使足了劲汗如雨下的身影,最神奇的是车把式,“驾、得!”走在马车左侧,神情紧张声音或急促或悠长,长鞭甩得“叭、叭”地响,据说他的鞭梢能非常准确地抽在某个偷懒或需指挥的骡子耳根上,有一次,在坡垴上,我看见过车把式抓一把面面(很细)土,很爱怜地敷在外套的黑骡子耳根上,据说黄土消毒止血。车把式当然爱他的骡子。

上大学之后不久,全家搬迁到了渭南,相当长一个时期,走杜康沟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只是几年回一趟老家,看看外婆和自家、亲戚,但杜康沟却在变迁,尤其道路,变化很大。先是在酒厂西南方向沟里修了一道土坝,敷设了铁道,铁道边留了汽车可以对开的土路,交通仍然不便 ,公交车一天只开两趟,永远赶不上点,汽车站停了很多三轮柴油小货车,车厢上苇席搭个拱形的轿子,一路颠簸着回老家,路过杜康沟,想起西安城里的“1238”路交通车,说的是“一个二百五,开着三轮车,坐着八成”,提心吊胆,兀自好笑。后来这段路铺了炼渣,好走一些,再后来铺了砂石,更好一些,现在铺了柏油,路边扎了栏杆,汽车一闪就过去了。

人事变迁,物事变迁,我步行时杜康沟很陡路很崎岖,我骑自行车时,路依然没有改变,我乘三轮时路进步了,我有了汽车,路也现代化了。工具和道路合拍了,路也不难了,距离也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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