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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临风

昨夜西风雕碧树,独上高楼,月如钩

 
 
 

日志

 
 

背馍的读书生活  

2015-11-23 12:42:12|  分类: 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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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高校老团干的微信朋友圈子里,有人发了一篇《背馍上学的生活》的小文章,配了几张图片,引起了我的共鸣,文章结尾点到了我读书的中学,想必那应该是我的校友,应该是和我一前一后在母校读过书,也有过背馍的经历。

我是一九七六年春天开始上初中的,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了背馍读书的生活。学校离家不算太远,三、五里地的样子,刚开学的时候,我选择了住校,选择住校,也就选择了背馍。那是一所正在基建的社办初级中学,叫做凤庄中学,使用了距离学校最近的一个村子的名字,我们那一级学生,是第一届初一学生,三个班,又从林皋中学调过来两个初二班级,总共五个班,二百左右的学生。刚开学时,教室的房顶还没有盖好,我们坐在露天的教室里上课,地面上是大大小小的泥坑,门窗还是张着大口的黑窟窿,基本上是上午上课,下午参加建校劳动,我们需要从家里拿来各种劳动工具。宿舍是一排十几孔窑洞,地面上铺些麦秸草,一床被子铺一半盖一半,地面潮湿,麦秸草不透气,早上起来热潮热潮的。背馍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大家都一样,区别在于背的馍不一样。我应该是条件好一点的,父亲在外地工作,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母亲又善于安排,可以背小麦馍,黑则黑些,毕竟是主粮,学校能提供给我们的,仅仅是一大锅开水,烧水师傅拿一把铁皮舀勺,凶神恶煞,每个学生只能供应一勺,不管你拿的容器有多大,勺是一定的。我当时拿的是一个大号的搪瓷缸子,带盖的那种,估摸着快要下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我的手就在桌子底下掰馍,下课后,飞一般的冲向开水房,迎接那一勺开水,直接泡馍。开水泡馍,是背馍学生唯一的正餐。麦面馍当然好泡,很快就能泡透,调点盐撒点辣椒面就是一顿饭。但是包谷面馍就没有那么好对付了,尤其是冬天,往往需要反复泡几次才能泡透,这就免不了要看掌水勺的师傅脸色。最差最难泡的是糜子馍,黑硬坚韧,掰不开,难泡透。这个师傅后来还给我们烧过大锅包谷糁子,学校并不需要给他付工资,生产队给他记工分,生产队和学校的交换条件是厕所的粪,当然这个师傅打完开水和糁子之后就去打扫厕所,后来,他还兼喂猪。

凤庄中学的背馍生活时断时续,毕竟离家近,有时也回家吃饭,伯父有一辆很破旧的自行车,我和云侠姐姐可以共用,免受那一份泡馍的罪,后来还在舅舅的丈人家也是我的同学张复元家借过宿,每天晚上总有复元母亲或烤或溜的杂粮馒头垫个底。而到了林皋中学上高中时,才开始了正式的背馍生活。

林皋中学的作息安排是一周安排两次背馍,周三下午一次,周六一次,那是全国的工作时间是一周六天工作制,实际上周六午自习之后就可以放学了,路远的学生回家后也就天黑了。我属于路近的学生,早早的到家,还可以帮母亲干些农活或家务。

我可能早早的就有节俭意识,或者是因为家穷粮食缺乏,每周背馍的数量都是定数,母亲按数量装好馍后,还不忘再打开提包,塞进去两个,穷在家里,富在外面,母亲也是读过书背过馍的,知道背馍孩子的难处。记得我每天按四个馍控制,外加两碗包谷糁子,林皋中学不同于凤庄中学,它是一所白水县的老牌中学,我们在那里上学时,它是渭南地区最著名的中学之一,之前的两年,曾经因高考成绩而名列陕西省的前几位。它的生活条件要高于一般中学,无非是有能熬糁子的学生食堂,还有五分钱一份的开水煮白菜,上面飘几星油花花,卖白杠子馍,一个四两,这只是极少数学生富裕学生才能享受的待遇,我在此外。学校也给学生提供溜馍的业务,早自习后,学生们用尼龙网兜装上馒头,扔到开水灶上面的笼屉里,吃饭的时候去取,经常发生的事情是去晚了馍就不见了,尤其是麦面馍,丢失的几率更高。那个溜馍的大笼屉,可以准确地反应出来学生的穷富程度和季节变化,白馍几乎没有,麦面馍是家境好些的,包谷面其次,差的是糜子馍和其他杂粮馍。秋冬粮食多些,馍馍自然就好,春天最难熬,馍馍杂色最多甚至有菜团。

每天午饭时,我们敲打着饭碗在距离灶房最近的前排教室前按班级排队,一个班是一条长长的队伍,值周老师负责维持程序,安排打饭的次序,几百个学生的包谷糁要靠一个师傅打进几百个碗里,没有半小时到四十分钟显然完不成这个任务,往往打不到最后,前边就会传过来话不要排队了,没有饭了,似乎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最悲催的是,你前边的那个人打走了最后一碗,你望着空空的大锅兴叹。

林皋中学背馍读书的日子持续了近三年,时间在一九七八年十月到一九八一年七月。那是背馍生活中最艰苦的一段。同学们中比我更为艰苦的大有人在。四面透风的超级大宿舍里,除过人味就是发霉的馍味,每个人的馍提包都挂在自己的床头,麻雀是馍提包的常客,从提包的开口或者缝隙钻进去,在提包里连吃带拉,馍馍上白色的星星点点都是麻雀的排泄物,擦一擦,还得勇敢地吃下去。最难消化的是冻得坚硬如铁的包谷面馍馍,清早起来咬一口一个白茬,嚼在嘴里如啃冰砖,那滋味,怎一个冰字了得。

一九八O年秋天,我曾在距家七、八公里的尧禾中学补习过不到两个月时间,这段时间,我在外婆家背馍,能够说得过去的理由是外婆家距学校近,真正隐藏在背后的原因是我们家粮食紧张,而外婆家相对粮食宽松,我不知道母亲和娘家怎么协调的,我只觉得亏待了妗子,为我蒸馍和装馍的任务都由她完成,如同母亲一般,装好定量之后,仍然要再给提包里塞一两个。在尧禾时,有一件事到现在记忆深刻,坐在我后排的一个男生,上自习是老在吭哧吭哧的吃东西,天天如此,只要上自习就在吃,好奇心支配下,我偷窥了他的食物,原来他一直在吃红萝卜充饥,当时我就上升了一种优越感,我好歹也是有粮食吃的人。

到县城补习之后,已经实现联产承包责任制,粮食宽松了,除过背馍之外,我已经可以背粮了。背粮的程序是从家里拿来粮食,到粮站换成面粉,交到学校灶上,灶上收点加工费发给自制的饭票,只可以买杠子馍,奇怪的是从粮站出来的面粉份量和交到灶上的份量从来没有一致过,总是小斗出大斗进,为此沒有少和食堂管理员呕气,有一次竟然发展到吵架甚至要打架的程度。父亲那时大约也提了工资,我也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每顿五分钱的开水煮萝卜白菜。只记得那时饭量大,一顿饭放开吃能吃三个杠子馍,理论上是一斤二两,但是估计连一斤也不到,食堂管理员坑了我们多少粮食,只有天知道。

一件事情是否艰苦,关键要看当时的环境,今天想来,背馍的生活的确是艰苦的,但当时并不觉得,因为当时大家都这样,况且比起很多同学,我还是幸运的,我有挣工资的爸爸,有会安排生活的妈妈,还有来自外婆家的接济。正如身在福中不知福一样,我也是身在难中不觉难,快乐的学习和生活。营养不良是那一代人的通病,可能影响了那一带人的成长,但是我们还是像贫瘠土地上的高粱一样顽强的生长,在秋天长成忻硕端正的高杆和籽粒饱满金穗。

2015-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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