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临风

丰镐遗址游记

       甲午正月十七，雨雪已停，天放亮，日光时欲透云出。正午已过，某至副会楼下，约其出游。副会至，意在三原先朝遗址，吾恐连日飘雪，野被覆盖，难以察之，随同去小雁塔市博物院。
        至，驻车毕，欲入，人告之今日闭馆。意有不甘，遂去长安丰镐遗址。车南行，于电视塔上绕城入西汉下三星立交进乡道，曲折而西而北至导航所标处，约六十里。观之，曹寨村在旁，所标处，麦苗青青，别无它物。西周名重于华，岂可如此待之！讶憾忧愤，环视搜寻，口问村人，终不得丰镐遗址也。
       上车“百度”，知马王、斗门两镇所在之沣河两岸，因周文主于河西建丰京、周武王于河东建镐京，今人称丰镐遗址。百度导航只标一点，岂可涵盖也哉！误导其谓此乎！再查之，得丰镐遗址保管所址，乃驱车北行十里余至马王镇，于镇西之派出所旁终见保管所也。所，坐南朝北，门左侧立石标示“丰镐遗址车马坑”，然红铁门紧闭，副会上前，试推门之小门，开也。入内，十步之外停一小车，门房空无一人，望之，院西又院，有门相通，皆无人踪，乃退。思其所恐有它门，西行寻之，不得而返。再入，副会忽曰：小车开走矣。遂更入，进院西之院，院南北置展室，约十数间。转悠良久，终见一男，中等身材，方面，年近六旬。吾问之：今闭馆乎？曰：非也，无人耳。问吾所从来，热情招呼，言展室重器皆存西安小雁塔之市博物院，此处只车马坑一室可看也。带某等至室门口，室门锁，让稍等，言先除警报，返身入一室，旋即出室开门，曰：不然，碰门，警报即响矣！叮咛净鞋上湿泥，开灯，让入室内。
        室约九十平米，中央围栏之内果举世闻名之车马坑，坑乃一九五六至一九五七年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之沣西考古队发掘处，今之状乃当年发掘状也。车有二，并排，一车四驾，一车二驾；四驾者，战车也，马头及身之饰物皆青铜所制；二驾乃生活所乘者，其饰则贝制类也。车马散落部件饰物，难以尽数，更加某等孤陋寡闻，亦难尽述其名。惟可奇者，战马亦有冠戴也。西周贵族于车马之精心，决不亚今之豪门于名车。
        三千年之远，车马驰骋，其奇其壮其美其乐，今之人可知乎？三千岁之后，几十年之前，周之车轮，方消逝于吾辈视野，古之人惠施于后者，何可胜道也哉！
        室四周置数展框，图文述周车马事。知夏已有车，经商演变，至周臻于完备。周制车，需车人、轮人、舆人、攻金之工、设色之工等七工高度协同，方得一结构合理、性优精巧、装饰华丽之车也。其转动、曳引、乘载、系马四部者，转动之轮轴尤为关键，非天时、地气、材美、工良，不得上佳者也。车马为人所乘，用途有异，等级所在，身份不同，礼仪随之，此中讲究，不必尽述。御者，鸣和銮、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五御皆优，方为善也。非车、马、路、人一，技难熟也。今之司机，车、路、人合，即可炫技，其输周之御者一筹矣。在周，“御”乃贵族子弟“六艺”之一，犹今之达人必有驾照耳。
        周贵族于车马之重，不唯在生，死亦不舍，葬时殉生所乘，甚且御者亦被殉之矣。
今之坑内车厢边露一殉葬人脚趾骨，其御者乎？
        周之人幸或不幸，不在乎时，在乎位、权、事者也。今之人岂有异乎？
        转之周匝，拾阶上坑，于登记簿书写名姓，谢老先生而离所。
        时午后三时矣。太阳出，天虽亮，难驱冬日之寒也。驱车而北而东，不入高速，从鱼化进城，时才四点。天早，遂与副会至大唐西市逛古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