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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临风

昨夜西风雕碧树,独上高楼,月如钩

 
 
 

日志

 
 

流 年 逝 水 小说连载(三十九)  

2007-11-08 17:56:23|  分类: 我的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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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秦舟的小说《沉浮》在《唐州晚报》上连载了三个多月,他也因这篇小说而名声大噪。每天一篇地连载,使出版社的王编辑也坐不住了,不到两个月,样书就送到了秦舟手里。

连载无异于广告,这是一份拥有几十万读者二十多万份发行量的报纸,并且这广告的收效比用方框框了的广告更具可信性,排除了人为的炒做,把实实在在的文学作品展现在读者面前。

主人翁是五十年代因其丑行名声狼藉的特大型政治骗子,五、六十岁稍有文化关心过国家大事的人都知晓这个名字,又曾经有著名作家写过揭露其丑恶行径的话剧在全国轮回上演,电台上也播放过广播剧,人们对这个政治骗子的熟悉程度仅次于当年因贪污救济款被处极刑的刘青山和张子善。因为知晓,读者便特别关注这个人物的命运,一时间,这份报纸的老年读者骤然增加。

听说她还要考研究生,秦舟的心“咯噔”了一下,这大抵是那种既要爱情罗曼缔克,又要事业飞黄腾达的那类女性。他立马想到了婚后夫妻双方各居一桌挑灯夜读的温馨,同时也想到了家务一团糟,孩子在家里哭爹叫娘无人理睬的场面,他尊重有知识、有文化的女性,同时又觉得女人的知识不要太多、太深,女人学问做多了便生出许多怪癖毛病。从女教师的言行举止,穿衣打扮上也能看得出来学府所熏陶出来的气质。

短发齐耳,架一幅金丝边的眼镜,看上去比二十五岁的实际年龄要大出几岁,她的照片应该是前几年照的吧。面子挺得很平,像是在给学生上课一般的慢条斯理,偶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微笑,但又极快地收敛起来,皮肤很白,模样儿是一种冷峻的美,穿一身浅灰色带竖条的西服,白衬衣,胸脯平瘦,只有两个微微突出的女性特征,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生活,她肯定会把生活安排得如严密的数学逻辑一样,不会有太大的情趣。秦舟想到这里,在心里 已把这个女性淘汰了,倒也放松起来,胡乱地侃开了。

“业余时间都干些什么?”秦舟问。

“业余时间看点书,有时也出去找找同学。”

“都看哪方面的书?”

“读诗,读小说,更主要是看专业方面的书。”

“最近读过谁的诗?”

“最近看了一本《王真诗选》,觉得很不错。”

“王真的诗从意境上讲,清新、流畅,从文字上看,也是经历过精心打磨的。只可惜,全是些少男少女尤其是男女中学生的情结,产生于心的萌动,隐藏于心的甜蜜,有时朦朦胧胧,有时却一白如水。如果有空,读一读二、三十年代一些诗人的诗,确实好,刘半农的、藏克家的、艾青的,不仅能领感受到诗人对生活的真切把握,同时,也使读者感到一种心灵的交融合,实在太真了。读些什么小说?”

“没有选择,看到什么读什么?”

“应该有选择地读。当然,四大名著是必不可少的,另外,要选择历史上各个时期的代表作品或代表作家高水平的书来读,比如,现代小说,不能不读鲁迅;当代,要读一些名家的小说,比如获茅盾文学奖的一些小说,写的就很好,不仅仅是人物的命运,而是通过对人物命运的发展,揭示了社会现实,同时,又给人以人生的启迪。”

…………

谈到文学,当然是秦舟的长项,他尽情地发挥开去,从中国文学,谈到外国文学,从古代文学,谈到当代文学;从诗歌到小说,从小说到散文,从散文到报告文学;还有纪实小说和报告文学的区别等等。等他卖弄得唾沫星子四溅,手舞足蹈,忘乎所以时,女教师已由开始不停地附合、点头或问或“哼”、“啊”、“是”到最后张开口轻轻地打了一个哈欠。

是的,女教师仅仅只是一个一般的文学爱好者而已,在一切都在贬值唯有金钱升值的今天,能有人喜爱文学就不错了,更少有谁象你把它当专业一样的弄。以一个搞创作的身份和别人大谈特谈古今中外的文学或作家,这个流派,那个流派,不是明摆着欺侮人吗?

而秦舟所希望的正是这样的结果。他想通过这种过分的炫耀来破坏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让对方第一次见面就看不上自己,而不敢使自己背上看不上别人的负担,那样,他就能主动地再去和别的选择对象见面,而不在道义有任何过不去。在他看来,让别人淘汰自己比自己淘汰别人更好办。

告别时,谁也没说再联系的话。

第二次见面用了一种很特别的方式。他买了两张电影票送了对方一张,那是当时颇有盛名的台湾影片《妈妈再爱我一次》,当观众一阵阵唏嘘抽泣声时,他却沉浸在导演和演员表达方式的痴情技法思考中,回过头来看她时,却见她两腮上已挂满泪珠,漂亮的脸蛋上已如雨洗过一般。他最后才了解到,她是母亲带大的,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和母亲离异了。

约见的女医生没有谋面,事后打电话来说,突然要抢救危重病人,走不开身,另约个时间,他说算了吧。他突然想到医生的残忍,提了刀子就把人肚皮划开。上大学时,他曾经肚 子被划过一刀,取出了发炎的盲肠。

…………

最后一个见面的是助理工程师,名字很好听,薛莲,在西郊一家化工厂工作,大学毕业不到两年,离二十五岁还有三个月。

见面选择在西郊公园,一座大型雕塑《丝绸之路》旁边,他走时再一次端详了姑娘的玉照,流海覆额柳眉杏眼,清澈见底,鼻子小巧,红唇皓齿,微笑着如一朵绽开的莲花。他相信他能在众人之中认出这个叫薛莲的姑娘。

他远远地盯着在《丝绸之路》下面等人的姑娘。头发是披肩式的,在阳光下闪现出黑亮的光泽,上身穿一件雪白的紧身短羊毛衫,更显出发质的黑和上衣的白,下身是水磨的兰色 牛仔裤,紧紧地绷在身上,脚下是一双白色的旅游鞋;显出凸兀的臀部和细细的柳腰,胸脯高高地挺起,通体曲线美妙,双腿修长,富有弹性,似有一种向外的扩张力。

他站在姑娘的左侧叫了一声:“薛莲。”姑娘侧身的同时,他自我介绍,“我是秦舟,检察院的。”姑娘飞扬了眉毛,绽开了笑容,落落大方地伸出右手:“你好!”

两人厮跟着在公园里漫无目的的转悠。时令已到深秋,树上的叶子开始发黄变干,偶见几片从天上旋转着飘下,无声地落在石子小径上任行人践踏,落在路边的草丛中或混浊的湖水里。

秦舟已对这种程序般的见面习惯了。他对这个姑娘的第一印象蛮好,似乎正是自己于冥冥之中寻求的妻子形象,相貌端庄又不失活泼,体态婀娜又不娇柔造作,富有性感又不使人生邪念。

他问姑娘:“参加工作几年了?”

薛莲说:“两年,您呢”

他说:“五年多了。敢问你为什么通过这种方式找对象?”

薛莲说:“这样刺激。成就成,不成拉倒,谁也不欠谁的?”

秦舟说:“可是你对我一点也不了解呀?”

薛莲说:“不了解可以慢慢了解啊,再说,别人介绍的,你了解多少?自由恋爱,甚至青梅竹马的,还有结了婚打架闹离婚的呢?”

秦舟说:“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吗?”

薛莲说:“文人,你能坏到那儿去,就怕你有贼心没贼胆。”

秦舟一下子倒被这姑娘的坦率所征服了。是啊,现实生活何尝不是这样。一对也许根本就不了解的男女走到一起,婚后都过得恩爱快乐,而一对从小无猜的情人婚后却感叹了解不够,成天打架骂仗。

双方彼此又询问了许多关于双方家庭、单位、工作等方面的事,秦舟知道了姑娘最近正跟他们科长在一起搞一个生产线的工艺流程设计,家就是唐州人,父母都是工人,很快就要退休了,他在家排行老三,只有姊妹而没有兄弟。

奇怪的是,这一次秦舟没有谈他和所有见过面的姑娘都谈过的文学,没有在他的长处方面借题发挥。他打心眼里喜欢上这个活泼可爱的姑娘了。

一来二往,时间过的真快,姑娘到他的陋室去过几次,每次去都要帮他整理清扫一番,有时去还给他带一盒自己做的菜,嘱他注意身体,晚上熬夜时间不要太长。姑娘喜欢唱歌,有时秦舟也拿出竹笛,一唱一合,其乐融融。

双方谁都没有说,但无疑他们的相识与交往,都是直奔婚姻这个主题而来的。有一次秦舟说:“我想在年前把婚事办了。”薛莲却说:“急什么?迟早还不都是你的?”脸上却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云。

时间接上十一月份,薛莲说她要出差,大概要二十天左右,第二十天上,他打电话到薛莲的办公室,有一个生硬的女声告诉他:“旅游结婚去了。”

秦舟一下子懵了,头上泌出一层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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