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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临风

昨夜西风雕碧树,独上高楼,月如钩

 
 
 

日志

 
 

流 年 逝 水 小说连载(七十一)  

2007-11-19 17:24:06|  分类: 我的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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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

黎昶旭猝不及想,毕业九年之后,他又要去当一名学生。

这次学习的时间是一年,是省跨世纪战略工程中的一项子工程——人才工程的产物。全省每年选拔四十名青年干部,组成了一个跨世纪领导干部研究生班,进行为期一年的培训,经考核成绩合格后,按研究生对待。申请学位,还要参加全国外语统考和其它几门课。

推荐工作六月份在全省分配到名额的单位中进行。要求副处以上干部、共产党员、大学本科毕业、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下的后备干部。唐州市大学分配到一个名额,黎昶旭荣幸地被推选上了学。

陕西省首届跨世纪领导干部研究生班是由省委组织部委托久负盛名的北方大学承办的,具体工作由这个学校的研究生院负责管理。

当这个城市的雨季来临时,黎昶旭乘了学校的小车到北方大学报到。北方大学在这座城市的西部,因了这所大学的缘故,她大门前的那条路被命名为大学路,距唐州市大学有十多里路黎昶旭坐在汽车的前排坐位上,后排坐着他办公室的干事小张,一个精明机灵的小伙子,车后盖里,盛着他的行李——按要求是自带行李,要住校的。

汽车在依然拥挤的马路上走走停停,雨刷向两边刷刮着雨水,车前车后,是各色喘气的汽车,左边是擦肩而过的穿梭的车辆,右边是披着雨披匆匆骑车的人群,也有人,不紧不慢地骑自行车从车前大摇大摆地穿过,这是这座城市的一大景观,从来都是开车的怕骑自行车的,骑车人把自己的生命毫不客气地交给了司机脚下的离合器和刹车板,司机一路骂骂咧咧,尽是些难听不堪入耳却又气愤的诅咒。

城市被雨幕笼罩着,给所有的建筑物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外衣,法国梧桐已经开始有几片叶子如蝴蝶般地飘旋下来,落在路边被车碾人踏得污脏的黑泥水里。天已经有了几丝凉气。

此情此景,不由得使黎昶旭想起了十三年前,自己向这所城市报到的情景。那也是一个多雨的初秋,只身一人背着裹了塑料布的沉重的行囊,下了火车把月台当成车站广场,忙不迭地问人接站的学校在哪儿,人家说在广场上,他又问广场在哪儿。一出车站,就被雨幕笼罩得迷失了方向,至今把这座城市的北和家乡的北统不到一起,稀里胡涂地跟上接站的高年级学生就来到了学校,年少稚气的眼睛却不够用般地看着城市在雨幕中变幻,长长的公共汽车、电车、高高的楼房、甲壳虫般爬行的小卧车,披着雨披骑车子的人,(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先进的防雨工具)。那淅淅沥沥的秋雨啊,把离乡游子惊奇的目光淋满了忧愁。以后每年的新生进校,老天爷总是流着多情的泪水来欢迎离乡的游子。从一批批新生那忧郁的眼神中,他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九年前自己刚上班那阵,心情如天气一般糟糕,每日拖着沉重如囚徒般的步子,上班下班,没精打彩地生活。好在那一段时间很快地就过去了,感谢生活,感谢亲情,老父亲一封又一封地写信鼓励,林宜云热爱生活的态度鼓起了他生活的勇气,他在这座城市里,在唐州大学里步履惟艰却又是一帆风顺地前进,现在,他已是这个城市的主人了,女儿已经七岁,戴上了红领巾当了三好学生,那一叶浮萍的感觉已不复存在,艰难的生活已经结束,新的生活正在招手,他满怀激情地面对生活。

小汽车“嘎”地一声轻轻地停在研究生院的办公大楼前,他推开车门,在雨幕中走向楼门,大楼前边的花园里,美人蕉在雨中挺立盛开,鲜艳明丽,海棠着雨,娇滴欲语,巴蕉叶子伸长了翠绿的手臂,欢迎着不再年轻的学子。

小张手脚麻利地帮他安排好了住宿,三个人一间,那两个人一个是陕南一个县的副县长,另一个是陕北的团地委书记。寒喧了几句,班主任老师说,今天没有什么安排,黎昶旭就准备回去,只要赶上明天下午的开学典礼就可以了。

下了楼,黎昶旭让司机把车开上在校园里转了一大圈,他要感受一下当学生的气氛。可惜的是,没有找到这个感觉。平时在唐州市大学里,最司空见惯的便是背着书包匆匆忙忙上教室、上图书馆的男女学生,敲着饭碗、懒懒散散从食堂走出来的青年。这些现象,他已经见得太多了。

省委组织部长参加了这个班的开学典礼,已经严重谢顶的老头大讲特讲了办这个班的意义,倒使黎昶旭也激动了一阵,似乎看到了明媚的阳光蓝天白云下草原上奔驰的骏马,回到宿舍和同屋的两个学友一说,心气却泄了大半。

陕北的团地委书记说:“我在共青团的岗位上已经干了十七年,从十八岁参加工作开始,先是乡上的团干,再是团县委的干事、部长、书记,调到团地委快五年了,从去年冬天就开始说退下来的事情,但是一直没有个合适的位子,正好有这么个学习的机会,就派我来顶差了。学习回去,还不知怎么安排呢?组织部长说的很好,到了基层,落实又是另一码事了。”

陕南的副县长接上茬:“基层的事情复杂哩。能不能干上去,能力只是一方面,在某种程度上说,是很次要的一方面,凡能干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不能说没有能力,关键是要有人提携,没有强硬的关系,谁来提携你。说和做之间距离大着哩。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黎昶旭听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他是在学校这个相对来说纯洁和简单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干部,对这一点,体会不深,他的生活道路,基本上是顺利的。他有他的信条:“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我想,能有这个机会来学习,就要学点真东西,争取能拿到硕士学位,干部的知识化水平肯定形势的发展和全民教育水平的提高而提高,过几年,可能县委书记,必须具有研究生以上文化程度。应可学了无用,也不让用时没有。”

副县长递过来一根烟,玉溪牌,黎昶旭听说过这种烟的价格,他一个月的收入买不到一条。副县长的工资更买不到一条。接过来抽了,自己的烟便寒碜得拿不出手,学校里的干部,像他这样烟瘾的,抽两、三块钱一包的就算很不错了。三个人云山雾罩地抽着,说些闲话。

真正体会到做学生的滋味,是在教室、阅览室和食堂。

早上起来匆匆地洗了涮了,到食堂去吃饭。大学毕业之后,他就很少吃早点,总是迟睡早起,忙得来不及吃早点,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小雨上学之后,因为每天早上要给孩子做早点,便一同吃了,然后忙得打仗一般地送孩子去学校,吃了一年多早点之后,不吃早点却不行,如果那一天不吃早点,到午饭前一个小时,肚子饿得跟猫抓一般。看来人的习惯也是很好养成的。大学食堂的早点也简单,一片纸卷两根油条,边走边吃,或白塑料袋裹一个夹菜的烧饼,走到教室门口也就吃完了,不同于大学生的是,干部们上课是可以喝水的(但严令不准抽烟)边上课边喝些水,问题就解决了。全班同学中茶杯最不讲究的就算黎昶旭了,那种高个子的罐头瓶子,里边放些茉莉花茶,水冲进去,立马就是黄澄澄、亮清清的呢。而更多的同学,都是非常考究的太空杯,据说一个二百多块钱呢。黎昶旭想,没有一个人是肯掏钱自己买这杯子的,都是不同的会议上发来的纪念品吧。上课时,桌子上亮晶晶地放了一排又一排,好象是在开什么高级首长会议,讲台上的老教授,端的却是老掉牙的搪瓷茶杯。

走在校园的幽径上,看着并肩而行或者擦肩走过的匆匆忙忙的大学生,肩上挎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女学生窃窃私语,男学生高声大气地说话,黎昶旭的心就年轻起来,就有了大学生一般的感觉。

是啊,离开这样的生活已有十个年头了。今天,又背起书包(实际上是夹着公文包)和这些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年轻人走在一起,当起学生来了,再没有青年的单纯和充满稚气的理想,有的却是纷繁社会生活给人留下的思考,朝气不再,却多了几分沉稳、持重。与其说是理想,倒不如说是为了某些朦胧而又明确的目标奋斗,甚至“钻营”。

阅览室里哗哗的翻书声和沙沙的写字声,最使他醉心,几乎和他们上大学时没有什么两样,也是书包占了位置,人却姗姗迟来,那时的黎昶旭,什么都想涉猎,地理、历史、哲学,某些学术问题上的专题研究,阅览室向他敞开了知识的宝库,他在阅览室里读了数不清的书和文章。今天到阅览室,多了一份迟疑,多了一份选择,为了几篇论文题目,专心致志有所选择地寻找资料。

课堂依旧活跃,联系实际的上课方式占了主流,讨论的时间大大增多。很少象大学生们那样千篇一律地发言,多是侃侃而谈,和实际联系得非常紧密,没有了大学生们的拘谨,多是成人的漫谈,许多尖锐的问题本身就是一篇大文章的题目甚至是一本书名,老师所能起到的作用仅仅是组织和启发,归纳整理和总结。书斋里的老师啊,面对错综复杂的政治、经济、社会生活诸方面的问题,本身就没有一个现成的答案,又怎能要求老师们给你一个非此即彼的答案呢。

黎昶旭想起自己给学生的授课,在相当大程度上,只是把理论灌输、宣讲给学生们,极粗略地联系一下实际,学生却听得津津有味,实际上,自己所讲的那些理论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的学生们,是完全可以看得懂的,反正都有教材!

这些干部,一方面表现出了学习探索真理提高自身的积极性,另一方面,又表现出了他们在官场上的精明。许多学员,把人事交往当成了他们的一门主课来修,他们来往穿梭在各个宿舍,力争和大家都搞好关系,用他们的话来说,即使学不到任何东西,能认识这四十多个同学也是一个巨大的收获,在当今这个社会中,人事关系和官职、金钱同等重要,而在所有的人事关系中,同学关系是最纯洁、最坚刚的一种,何况这个群体之中,现在也不乏手握重权对自己上升有帮助的,也有些上升通道业已打开前途光明无量的,现在在感情上的投资,将来不知要回报多少呢?这一点不同于大学生,他们的起点一致,谁将来是个什么样儿很难说得清楚,他们的友谊才是真正无私志同道合不掺杂任何水份的。许多干部也通过别的同学频繁地走动在省上一些重要部门的领导之间,通过引荐,登堂入室,各个地县的土特产、名烟名酒也就堂而皇之进入了某些领导干部的家庭,这些支出,很少是需要这些干部自己掏腰包的,反正他们在县上,在地市都大大小小地掌握着这样那样的权力,各地又都有这方面专门的费用开支,打着给本地办事的名义,往往就给自己办成了实事,而给自己办事,才是最实在的。谁也不会追究,把东西送给了那个首长?事情办的怎么样?再说了,凡是把东西送去就能把事情办成吗?办不成的事情多着哪。

每到星期五下午,关中道上的一些地(市)、县的干部,就早早地乘坐了单位派来的小车,回家度周末去了。黎昶旭开始还坚持在学校里住了一段时间,后来,管理上越来越松,他也就每天晚上都骑了车子回家,第二天早上送了孩子再来上学。林宜云的工作太忙,他不忍心再让她每天接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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