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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临风

昨夜西风雕碧树,独上高楼,月如钩

 
 
 

日志

 
 

流 年 逝 水 小说连载(四十六)  

2007-11-13 23:47:40|  分类: 我的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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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五

正当黎昶旭为这些小小的挣钱项目而奔忙时,他的朋友赵树杰,却被另一件事情所兴奋的折磨着。

省委要选派一批年轻干部到县上挂职锻炼,这也是组织部的一项常规工作。他在年初向部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部长热情地鼓励了一番,却未置可否,四月底的一天,调配处的处长递给他一张表让他填一下。这是一张挂职干部推荐表,他极其认真地把表递上去后,就象在等待宣判一样焦灼不安。

县长,那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职务,是否会降临在他的身上。当他十一二岁的时候,他曾见过他们县上的县长,那是一个寒冷和饥饿交织着的冬天,县长站在停放在生产队场院里的大卡车后箱上,寒风撩起黄军用大衣的衣襟,敞着怀,一手叉着腰,挥舞着另一只手臂给乡亲们讲话,大意是党和政府关心着贫下中农,他身后的棉衣棉被就是关心的证明,赵树杰的爷爷从县长手里接过了一件黄军用棉袄,老泪纵横地摸着孙子的头说:“县长真是好人啊,那么大的官还牵挂着咱贫下中农。”在乡下老百姓的眼里,县长就是最大的官,县长上去就是毛主席,见一回县长,就跟见了毛主席一样幸福,何况县长还亲手给他发了一件棉袄,而且是新的。但赵树杰最感兴趣的不是县长发给爷爷的新棉袄,而是县长梳得光光的背头,一幅英雄形象的黄军大衣、亮锃锃的黑皮鞋和手腕子上明晃晃的手表,站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话,连一个绊子都不打。当县长钻进停在旁边的吉普车里突突地离去时,他的目光把县长的汽车送了很远。打那时起,他的心中便有了一个模糊偶像,那便是县长。

当然,随着年岁的增长,县长这个最高偶像在他心中早打破了,及至参加了工作,他看到那么多的县长、县委书记到组织部来对他们这些干事点头哈腰,请吃送喝,他就为自己当年的偶像目标感到好笑。在省委这个院子里,县处级干部多得跟牛毛一样。他们的处长,训起那些书记、县长来,跟训儿子一样,连他们也和书记、县长们开些没大没小的玩笑,那些书记、县长们见到组织部部长,那毕躬毕敬的神态,就象太监见了皇上一样,哪个县上的头头,能和省委书记见一上面,说上几句话,也荣幸得如同老百姓见到县长一般。但这些人,一旦进了他们的地盘,其神态,又如皇上驾临一般,拿某些县长的话,这一块地面,天老大,老子老二。

他,赵树杰,一个农民的儿子,只所以想去当这个官,除了想图少年时期那个梦之外,更重要的是想找一个能施展自己才能和报负的位置,用时髦的话说,是实现个人的价值。处长和县长,尽管在行政序列上,官一般大,但所管的事和所掌握的权力,是不可同年同月而语的。

省委院子里的处级单位很多,三五个人的单位,也是处级建制,处长上下班,也是一辆咯吱乱叫的自行车,也照样在脏兮兮的早点摊子上啃油条、喝豆浆,中午回家的路上顺手捎一把菜,也为肉肥鱼腥和小商小贩们争高论低,讨价还价,出门还得挤公共汽车踮高了脚跟寻一砣立锥之地,说一句话下属听了好不听了还照样咧狮子拌嘴。谁拿谁也没办法。论到个人能力的发挥,那些处长们充其量也不过是部长们的粗使丫头,叫到东边去不敢往西走,在那三两间办公室里发号些可有可无可听可不听的施令,活得再累不过。而县长们在他们那一亩二分地上(通常是几十平方公里或若干座山头),跺一脚地球都要抖一抖,吐口唾沫也要把地球砸个坑,个人的意志能够变成为政府的决策,通过国家机器贯彻下去,使自己的想法变成为现实。当然,做一个有能力的干部,个人的意志必须能反映广大人民群众的意愿,符合历史发展的潮流,统揽全局,高瞻远瞩。

当然,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是想通过挂职锻炼,解决级别问题,去年后半年,才批了主任科员,如果能下去挂职锻炼,可以提一级,提拔副处,在下边干得好了,回来后可以再提一级,提到正处,机关里年轻的副处多,而年轻的正处少,而正是这些年轻的正处,才是最有实力竞争部(局)长职位的,能提前走出这一步,基础就比别人打得扎实一些。

在漫长的等待中,等来了确切的消息,下派挂职锻炼的干部名单已经确定。各单位推荐的人基本上都通过了。

下一步的工作是安排去向。陕南陕北是人人都不想去的地方,而关中道上却是挤破头。

凭着在省委组织部工作的优势和熟人关系,赵树杰顺利地分配到了关中道渭北一个县——清水县。

只所以选择去清水县,他有自己的考虑。一是清水县距古城不是很近。但也不算太远。清水县距古城一百五十公里左右,汽车跑快一点,也就三个小时,来来回回,也都是非常方便的。二是他还想给组织上留个好印象,他志愿到贫困山区去工作,清水县是渭北的一个山区小县,直至现在,还是吃国家财政的一个县份,二十多万人口,只抵得上关中大县的三分之一,面积也只有全国的万分之一多一点。重要的是,那里近几年兴起来的苹果热,已经成为县财政的一个强有力的支柱。三是那个县是个出干部的地方,地区凡是想要提拔的干部,都要放在那里锻炼一下,就好象镀了一层金似的,这个县的经济尽管一直搞不上去,但地区的好些部门都有从那里走出来的官,好几任专员、副专员都曾经在清水县工作过。自己虽然只是挂职锻炼的干部,但是能到这个出领导的地方去工作,也许能沾一点升迁的官气。

清水县也是他的好朋友黎昶旭的故乡,但当初选择时,仅仅只是知道这一点,而绝没有把它上升为一种理由。现在已经定了,或许他到那里,能为黎昶旭帮一点什么忙呢。

对于他的下基层锻炼,他的妻子李忆兰保持了不冷不热的态度。机关家属院里的县(处)级干部比机关里的还多,离退休的、调到外边当处长的还都住在机关家属院里,成天也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也和老婆吵嘴打架,甚至有被老婆用指爪在脸上画了画的,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对处长、县长,他并不眼羡,也有人下去挂职了两年回来连位子都找不下,成天买菜做饭带孩子,何况她的父亲到离休时,也是个副处级的厂长,现在不还成天提着个鸟笼子在护城河边溜来溜去。但赵树杰既然要去,她也是不阻拦的,她有她有的想法,男人嘛,就应该出去闯一闯,成天呆在家里干什么呀。当然,赵树杰走了,家务和带孩子就要全部落在自己头上了,怎么办。那就自己全部挑上呗!

这是一个心地恬淡的女人,凡事看的很开。男人有本事,跟上吃香的、吃辣的,是自己的福气;男人没本事,挣哪几十块钱的干工资,她啥也不说,只埋着头干她自己的事。男人单位的事连同男人家里的事,她都漠不关心,她只关心自己那一份简单的工作和家里的油盐酱醋,最为关心的是孩子的成长,让孩子吃好、穿好,偶而也报怨几句赵树杰不关心孩子,她的世界狭小而单纯。只是一个小家,小家里也只一个孩子,连娘家也极少回去,尽管距离很近。

床第之间的事情,男人有要求,她也尽夫妇之道,但早已没有了新婚的激情与张狂,但是她也是认真的,从不敷衍。却极少去主动要求。赵树杰有时纳闷,她简直象一根木头一般。

刚届而立之年的赵树杰就要赴任了,虽然他知道,离开这座古城只是两三年的时间,并且还可以经常回来,甚至工作不忙的时候,每周都可以回来,但还是像要出远门的样子在床上对妻子交待来交待去。

“我走后,你就更辛苦了。”

“嗯。”

“一个人既要上班,又要做家务,带孩子,委屈你了。”

“你在外还不是一样。”

“好歹我在时还能给你帮一点小忙,比如洗碗、拖地什么的。”

“你走了,我不是可以少洗一个碗吗。”

“你和孩子要吃好,不要太抠掐自己。”

“知道了。”

“我的工资你每月去领,我在那边县上每天还有三块半钱补助,我吃饭足够了。”

“嗯。”

“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及时赶回来的。”

“放心走你的,有啥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好好工作,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叫你的。”

……

赵树杰非常想听到的电视、电影、小说上的那一类告别情节中妻子要丈夫注意休息、爱护身体、一人出门在外不易的话至始至终没有听到,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转了个身,摁灭了台灯。

第二天早上的情景却使赵树杰感到安慰。清水县方面派来的车七点半就开到了他家楼下,赵树杰出发的时节正好是李忆兰上班的时间,李忆兰提了赵树杰的公文包送到楼下,颇有些“妻子送郎上战场”的意味,赵树杰亲了亲儿子,挥挥手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

汽车开出唐洲的时候,赵树杰在心里说了句“再见,古城!”是啊。这是一座具有悠久历史的城市,东郊的半坡遗址可以把它的历史追溯到几十万年以前,五千前光辉灿烂的文化史已在这里打上了深深的烙印,现代文明又把它装扮得更加美丽。作为自己,一个农民的儿子,也正是在这里完成了自己一次次的蜕变。考上大学,跃出农门,成为令人眼羡的天之骄子,是在这里完成的;大学毕业,在人生面临重要选择的十字路口,最关键的几步,他踏进了执政党在陕的最高领导机关,成为全班同学中唯一的机关干部;而今,他又由一个普遍干部成为领导干部,和其他同志一道,去领导一个县某方面的工作,成为一个负有重要职责

的地方领导人,成为他们这一茬人中,年龄最轻的副县长、“父母官”,令人精神振奋啊。还有入党、娶妻、生子、评职称等等重大事件,都是在这坐古老而充满生机的城市完成的,他感谢这座古城博大的胸怀接纳了他,丰富的乳汁养育了他,使他一步步走向成熟,走向成功。今天,他又要从这里出发,向着更高、更远的目标冲刺。“感谢古城。”他在心里再一遍地祈祷。

汽车在宽广的关中平原腹地疾驰。一九九零年十二月建成通车的高速公路宽阔平坦,几十米高的水泥立柱上一匹骏马腾飞而起,正象出征的勇士双目奔电。道路两旁,已有忙碌的农人在收割油菜、大麦、裸露出一片片黄褐色的土地来,小麦已经开始泛黄,旧绿的枝叶头上顶着硕长的麦穗和长长的麦芒,大棚菜已揭去覆盖的簿膜,只剩下水泥钢筋构架的柱脊,

各色蔬菜旺盛地生长着:玉米苗尚未盖满黄色的土地,却一株株努力蓬勃地挺立向上;最耀

眼的莫过于路边的石榴花,鲜红得如同火苗一般,跳跃在墨绿的叶子中间……看不够一路美景,赵树杰索性把车窗玻璃摇了下来,任盛夏的热风呼呼呼灌进车内,倾刻间车内空调制造的冷气就跑得无踪无影。而代之以自然之风,丰收之风,让人心旷神怡的野风。

他真想让司机把车停下,到外边去大逞一通我爱自然的呓语,但一想到自己现时的身份,便表情严肃地注视着前方。

汽车逾是接近清水县,赵树杰的心情逾是激动。汽车开始爬坡,爬上一面又一面的坡,终于进到了清水县的地界,汽车象滑雪一般地向下俯冲,司机告诉他,这是县南沟,沟底下就是清水县河,蜿蜒向东,注入洛河。沟底下有清水县最大的地方国营煤矿——县南矿,前边坡头上看见的选煤楼,便是渭北矿务局的大矿——清水县矿。赵树杰这才想起,黎昶旭曾经给他夸耀过的他们县的自然资源——渭北黑腰带就穿过他们县,煤矿到处都是。

这就是我将要工作的地方吗?是的,这就是我要工作的地方,而且是我志愿要来工作的地方,我将施展自己才花、实现个人价值的场所。

人要学会适应环境。在大城市里学习和工作了十多年,又回到小城镇,条件也许不如城市,也会想老婆儿子,但是,和伟大的事业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县长带着几个在家的副县长在县政府招待所小餐厅里给他接风洗尘,他非常矜持地表示了他的谢意。县长对办公室主任说:“先给老赵安顿住下,工作的事回头再说。”赵树杰在政府的办公楼三层的一个套间里安顿下了他简单的行李,晚上,县委书记带着几个人来看了看他。说了许多嘘长问短的废话,工作的事却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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