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老树临风

昨夜西风雕碧树,独上高楼,月如钩

 
 
 

日志

 
 

流 年 逝 水 小说连载(四十三)  

2007-11-13 23:04:14|  分类: 我的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四十二

天色微明,一辆乳白色的伏尔加轿车载着我们年轻利落的团委书记黎昶旭,风驰电掣般地向古都西郊的飞机场驶去。 

黎昶旭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目光注视着飞快流向车后的树木、电杆和建筑物。正是古城三月天,国槐黑魃魃浑身粗糙的树干之上,已经撑起了一个个嫩绿的伞盖,国槐是这个城市的市树,是这个城市千百年流传不衰的树种,古朴苍桑,是这个城市古老文明的历史象征。

汽车驶出西门,街道两旁,不知那年那月修盖起来的古色古香摇摇欲坠的建筑下,如同万国

国旗般悬挂着印得红红绿绿的各式彩色的宣传旗子,门脸却还都没有开张,有早起的妇人端一盆秽水泼在当街,来回过往的汽车,自行车轮子“磁磁磁”在碾在上边,把那些秽物碾洒均匀,带向远方。清洌洌的空气中,人行道上,是早起锻炼的人们,老头儿颤威威地向前跑着,手里拿一只半道体收音机,捂在耳朵边上,听那滋拉拉响着的新闻联播;或者一只手提了辩不清颜色的塑料头绳编织的网兜,里边装两瓶牛奶。

太阳已经爬起来一杆多高了,晨曦透过车窗照进车内,在倒车镜里里出一个红红的圆来。

不一会儿,汽车停在高大宽阔的侯机楼前。黎昶旭送走了司机,转回身来打量这座现代化的飞机场。透过铁栅栏,他看到几架银白色的客机象张开翅膀的巨鸟安稳地栖息在停机坪上,忙忙碌碌的地勤人员在飞机肚子底下不知忙活什么,加油的汽车才刚够着飞机的底部,想到自己过一回儿就要被载着腾空而起,他心里又一阵激动。

这是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也许政府部门的官员和企业单位的领导早已厌倦了出差或者坐飞机,但坐飞机到遥远的新兴城市去出差,他还是第一次。这也是他毕业后第一次出省。上大学时,他曾到过美丽的海滨城市大连。去时是晃晃当当地火车硬席,回来几乎站了一路,把游兴抵销掉了不少。毕业后出过几次差,但都在省内,楞是寻找不到出门的感觉,而这一次才是真正的远行。一个颇有来头心理咨询机构在深圳大学举行一个大学生心理咨询研讨会,他便拿了邀请函去找主管青年工作的伍副书记,软缠硬磨地要求,最后总算同意了,当他透露出来想乘飞机的想法时,书记说:“是不是大家一起走。”他连忙说:“是的。”在此之前,他已经联系了几家高校,确实是有两家准备乘飞机去的。

在学校里,出差、开会被视为一种美差,而坐飞机则是被视为一种待遇的。黎昶旭工作了五、六年时间,且已成为学校的中层干部,也是该享受一回乘飞机的美差了。至于坐飞机,那更是一种殊荣了,学校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除校级领导干部之外,老资格的中层或紧急事情才可以乘飞机,黎昶旭想乘飞机,无非是想开一回洋荤,圆一个儿童时期就有的梦。童年时,他就曾经想过坐一回飞机,如展翅般在兰天上傲翔。

最为可惜的是没能享受到妻儿到机场相送的情感。他曾在心中演绎过许多回登上舷梯引警发动舱门将闭的瞬间,回过头来向着妻儿挥手致意。可是连登舷梯的感觉都找到就被一个黑咕隆冬的甬道带进了舱内。

当波音747大型飞机仰头冲向蓝天的时候,他在心里说:“暂别了,古都;暂别了,亲人!”

没有一丝儿惊险,飞机平稳得如同定格一般向南飞去。气质高雅的空姐送来了加餐和饮料,他却无心享用,只是把头扭向窗口,却看脚底下飘过的白云、山峦、河流、铁道、城

市、农村,没想到,他所看见的景物,比在地上看天上的飞机时看到的还要小。

昨天下午已给欧阳弘打过电话,此刻他也许正焦急地站在机场的出口处,一边眼望着蓝天搜寻着西北飞来的飞机,一边焦急地踱步看着手表呢。

一小时二十分钟之后,波音747准时降落在深圳机场,坐火车两天一夜的路程全部浓缩在这八十分钟之内了。不愧为信息时代,真快啊。红军用铁脚板丈量了一年的路程,只在不到两节课的时间就完成了。

出口,一对儿时的伙伴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欧阳弘迈着坚定的步伐,快步走向泊在停车场的一辆黑色桑塔娜汽车,黎昶旭手脚忙乱地跟在旁边,两个人还一边嘘寒问暖地说着。欧阳弘发动了汽车,转向黎昶旭:“你的日程怎么安排?”

“明天一天报到时间。从现在起到明天下午六点之前,听你安排。”黎昶旭说。

欧阳弘思索了一下:“先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中午给你接风洗尘。下午休息一下,再看看市容,晚上去唱歌;明天早上喝早茶,完了去世界之窗公园游玩一下。”

黎昶旭说:“可以。不过,就不专门安排住的地方了,就跟你住一块吧。”

欧阳弘说:“那也行。”

汽车在宽阔的水泥路面上飞快地行驶,欧阳经不时回过头来给黎昶旭介绍着街边那些高大雄伟气派的建筑。“左边是中联大厦,27层。”“前方是新开发的一片住宅区,全部在28层以上。”“角上是发展银行,整个楼房像是一座楼梯。”黎昶旭循着欧阳弘所说的方向看去,一幢幢高大的建筑如巨人般耸立在街道两旁,令人目不暇接,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的空气和干净整洁的街道,他一下子感叹起几个小时前才离开的古都和深圳的差别来。

如果说古都是一位身负重荷的百岁老人,那么深圳当是一个充满活力的青年。老人满是叠皱的额头上写满了中华民族几千年的苍桑。青年宽阔的胸膛正在迎接来自世界各方的冲撞;慈祥的老人保留了千年亘古不变的陈旧观念,勇敢的青年张开双臂拥抱各种不同的习惯;古色古香代表的是一种悠久灿烂的文明,高楼琼宇表现了新鲜活泼潮气逢勃的新时代……

车子拐了一个弯之后停在一坐高楼下面。欧阳弘说:“到了。”两人下得车来,黎昶旭仰头望

去,高高的楼顶有四个硕大的仿宋字:“荷花大厦”,在最高层的二十六层出了电梯,正对着电梯口的墙上,一块金色的牌子上写了“弘晟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黎昶旭便知道这是欧阳弘的公司了,过去的联系中,他曾经提到过这块招牌。

办公室充分显示了装饰工程公司老板的匠心独运,结构简洁明快,却又不失豪华气派,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毫不挑剔地放在该放的地方。居室和办公室套在一起,和宾馆里的单人间没有多大区别,床头散乱地放着几本书。

“这就是我的‘家’,让你见笑了吧?”欧阳弘手忙脚乱地招呼黎昶旭洗漱,他一边沏茶,顺手从口袋里捣出来一盒没有拆封的扁盒三五烟拍在桌子上。

“挺好的嘛。”黎昶旭从卫生间走出来还一只手捋着额头上垂落下来的一绺湿发。里外两间的电话铃声不失时机地同时响起来,欧阳弘走到外间,抓起桌子上的无绳电话。黎昶旭只听见了最后两句:“你中午赶回来,其它事下午再说。”

两个好朋友,很长时间不见面,突然见面了,不知从何说起。出现了小小的停顿。事实上,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往往非常相好的朋友,也会出现这种尴尬,倒不是他们的感情上出现了什么间隙,而是一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题。此刻,两个人脑子里都在急骤地运转,从哪里开始呢?

最能打破沉默和尴尬局面的往往是一些废话。欧阳弘说:“你最近还好吗?”

黎昶旭说:“还行。你呢?”

“马马虎虎,日子过得去。”两人对视一笑。多年相知的朋友,谁都知道这句话似回答了对方的问话但却又像什么也没说一样。

黎昶旭又说了一句废话:“你工作一定很忙吧。”

欧阳弘说:“还行,这一段不是十分忙。”

黎昶旭说:“你以自己的事情为重,我只是闲转,不要打乱了你的安排。”

“你说的啥话嘛,再忙,天大的事也没有你来重要。”

两人又拉了一回闲话,从摇远的泉县他们共同生活过的母校到古都曾经共事过的大学校园,又谈到林宜云的调动,赵树杰的工作,秦舟的小说,尤其是秦舟那场酸涩的恋爱,还有白梅艳等等他们熟悉的人和事。

午饭是在荷花大厦二层的餐厅享用的,席间,欧阳弘专门介绍了前来陪餐的钟晟。两个人一见如故,亲切地握手之后便是端起杯子频频地友好地劝酒。

给黎昶旭的印象,钟晟属于那种墩实的忠厚,个子不高却极其结实,板头寸发,也显出几分豪爽勇敢。而欧阳弘明显不同了,几年前眸子里的锐气与光芒已被深隐在眼底,而透露出来的却是沉稳睿智的平和与坚定。一双剑眉仍是高高地挑起,在更加白晰的脸上逾显得浓黑。

安顿了黎昶旭在屋子休息,欧阳弘便和钟晟一起到工地上去了。黎昶旭一喝酒就想睡觉,倒在床上拿起一本《新华文摘》翻了两页,就呼呼地睡过去了。

大约四点多钟,欧阳弘回到了办公室,似乎后边还跟着几个人,在办公室吵吵嚷嚷地说了一会儿话,就出去了。

黎昶旭从里间走出来,欧阳弘正两手支着头不知在思考什么问题,见黎昶旭出来了,他便招呼:“休息好了。”欧阳弘刚才似还满脸倦意用手向上搓了一下顿时又神采焕发,他说:“走,到市里去看看。”

欧阳弘仍然记得黎昶旭的习惯,他总是每到一地,总是先要了解这个地方的历史和地理环境,而最便捷的办法便是购买一张市区图。深圳是一个新兴的移民城市,市区不大,抵不上古都的一个角,但地图上似乎规划的很大,仍然有大片的土地有待开发,根本谈不上什么历史,七九年之前,这里还只是一个在中国地图上找不到标位的渔村。自从中央决定把这里搞成经济特区,呼拉拉大队大队的人马才开到这里,有许多人住下之后,就再也没有走,现在这坐城市,上自市委书记、下自建筑队的小工甚至流氓小偷妓女都是从外地迁徒而来的。深圳以罕见的速度发展和壮大起来,并且还在发展和壮大,而在这浩浩荡荡的建设大军之中,就有我们的朋友欧阳弘,并且已经在这里扎稳了脚跟,跟其他成千上面的大款、老板们一起,开着自己的小车,举着自己的旗号,在汹涌的人海中开足马力大踏步地奔驰,这一切令人多么感到欣慰啊!

他们俩在一个大排档吃了晚餐,(黎昶旭坚持要吃大排档,而不愿去酒楼,他怕欧阳弘破费)。黎昶旭抢着付钱,却被欧阳弘坚决的手势和眼神制止了。

内地也有卡拉OK厅,少少的几家,黎昶旭从来没有光顾过,他倒是很愿意去唱歌。他对新生事物始终感兴趣。然这里的歌厅却让他大大地吃了一惊。

汽车又朝着郊外开了一程,停在一家只有两层楼的卡拉OK厅门前,门口有几个浓妆艳抹的青年女子搔首弄姿地搭讪着和出进的人说话,欧阳弘小声地告诫黎昶旭:“别理,这都是些妓女。”两扇硕大的玻璃门旁边,分别站着两个高个子靓丽的女孩,清爽而机械地说了句:“先生您好,欢迎光临!”微笑着拉开了门,欧阳弘昂首挺胸走了进去,黎昶旭却还冲那小姐点了点头。

二楼的舞厅灰暗中闪烁着几点红光,吧台上立即走出个一袭黑衣的女人,黑暗中两眼放光,对着欧阳弘说:“哟,大哥,您来了,几位呀,就你们两个,这位大哥是第一次来呀,坐坐”遂一边喊了,“小李,上茶!”一个打扮着精精干干的小伙子砌上来一壶茶,欧阳弘却没有坐,女老板说:“大哥,包间给你留着呢,最好的小姐都预备着。”侍应生领着他们两人

进了一个黑咕隆冬的小房子,按亮了开关,只在天花板上有两盏微弱的红光。

黎昶旭的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但在欧阳弘面前又不好表现出来自己的少见识,屁股还没坐稳,就唐突地问了一句:“你跟这里人熟?”

欧阳弘说:“来过几次,也不熟,不过你放心,这里绝对安全。这是公安局一个朋友的点。”

两个打扮得很妖冶的姑娘被女老板引了进来:“大哥,小姐给您叫来了。”

欧阳弘给那个个子高一点的姑娘说:“把我们这位老板照顾好,照顾不好没有人发小费的。”伸手在姑娘的脸蛋上摸了一下。黎昶旭感到有些难为情,姑娘却发了嗲声说:“放心吧,

大哥!”身子就朝黎昶旭靠过来,黎昶旭下意识地向里边挪了挪身子。那边欧阳弘却勾住了另一个姑娘的脖子,那姑娘趁势倒在他怀里格格格地笑开了。欧阳扭转身子对黎昶旭说:“老板,放开玩,轻松轻松!”

这边黎昶旭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那姑娘已将他挤到了转角沙发的直角。保持距离已不可能了,他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连手心都出汗了,那姑娘却抬起他的一只胳臂,引导着他的右手搭到了她耸起的胸脯上,并且示意他揉搓……

天地良心,进入青年期以来,他只是和自己亲爱的妻子有过这种接触,而面对一个陌生的姑娘,他简直手足无措,情急中,他对小姐说:“我去给你倒杯水。”小姐却“嗤嗤嗤”地笑起来了。

那边,欧阳弘却和小姐开始对唱起了《天仙配》,那优美的男中音通过卡拉OK的效果扩音出来,简直不亚于一个二流歌唱演员,只可惜,在这种地方唱这种歌子,简直让人倒胃口!

欧阳弘却示意他去跳舞,他这才看见,硕大的电视机后边,还有一道门通向里边,倒是小姐拉起他的手,把他拽了进去,他刚进入到更狭小的空间,小姐就整个身子贴了上来,头靠在他怀里,握捏作态地摇了起来。“贴面舞!”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此前,他只是听说过许多舞厅有人跳这种舞,但今天却让他实践了。

勉强跳完了一支曲子,他逃难般地从里间出来,两手捧了麦克风,胡乱唱了一气。那小姐却始终依偎在他身边,或姿式优雅地抽烟,或陪着他哼哼呀呀地唱歌……

当欧阳弘把两张百元的票子递给两位小姐后,那两位小姐眉开眼笑地接过票子转身就不见了踪影,黎昶旭感到,欧阳今晚的钱花得冤枉。是的,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态度,,有的人可以逢场作戏,在无情无意中寻感官刺激,有的人却恪守传统,不愿与配偶之外的任何女人轻佻,欧阳却有他的理解:“放松呗,花一点钱,博得一笑,不需要投入感情,明天早上走在路上碰见了,谁也不会认识谁,谁也不会欠谁。零干!”

  评论这张
 
阅读(41)| 评论(1)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